内容提要：“长护险”是政府出资为失能老人提供的长期护理保险，得到广大老年人及其家属的支持和拥护，并取得显著成效。为了使这项利国、利企、利民的好事不断改进和完善，我们对上海市普陀区的明艾居家健康服务中心的长护险工作，进行认真、细致、深入的走访，对护理人员和服务对象进行问卷调查。根据了解的实际情况，写出这份调查报告，阐述他们的经验和成就，遇到的困难和挫折，并提出相关的政策建议和改进措施。
所谓“长护险”是指政府出资为失能老人提供的长期护理保险，旨在帮助他们应对日益增加的护理需求。国家坚持和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新理念，从2016年开始推出长护险的试点，得到广大老年人及其家属的支持和拥护，并取得显著成效。在调查中，受保老人表示满意和非常满意的比率高达98%（附件2：1.2、满意度）。为了使这项利国、利企、利民的好事不断改进和完善，我们对上海市普陀区的明艾居家健康服务中心的长护险工作，进行了认真、细致、深入的走访和了解，对护理人员和服务对象进行了问卷调查。根据实际情况，写出这份调查报告，阐述他们的经验和成就，遇到的困难和挫折，并提出相关的政策建议和改进措施。
一、长护险的“三重”社会意义
长护险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后出现的新生事物，是关爱老人和体现制度优越的重要举措，具有利国、利企、利民的“三重”社会意义。
首先，长护险有利于国家稳定。长护险是落实以人民为中心理念的重大政策措施，现正处在试点和推广阶段，将对老人护理和社会和谐产生积极影响。以上海为例，长护险是政府部门为解决失能老人困难而推出的一项福利工程，每年全市用于长护险的投资为264亿元，受益老人高达190
人。长护险每周为不同程度的失能老人，提供3到7次的“一小时”服务，帮助他们解决生活护理方面的困难，起到了“雪中送炭”的关键作用。此工程有效扩大了就业面，解决了一部分人的失业问题，可谓是一举两得。这里要把“护理”与“家政”区分开来。因为“护理”是公益性的，90%的费用由医保支出，所以要以护理失能老人为全部内容，不包括一般性的家务劳动；而“家政”是商业性的，全部费用由本人和家庭承担，包括了所有的家务劳动。因此，利用长护险的名义，让护理员做非护理性家务是被禁止的。
其次，长护险有利于民企发展。长护险是政府交给民营企业的一项公益性战略任务，这些企业不能以盈利为目的，不能自行扩大规模和定价收费，因此被定性为“民办非企业”，即民办的非盈利性企业。这一任务能够充分发挥民企的积极作用，使他们在获得政府资助的同时，为解决社会的老龄化问题做出贡献。政府把长护险交给有资质和责任心的民营企业，充分体现了国家对他们的重视和信任，也是贯彻党中央“两个毫不动摇”战略思想的重要体现。上海明艾康服中心的两位女老板早年是买菜出身的个体户，有过起早贪黑、吃苦耐劳和艰苦奋斗的曲折经历。因此，她们对老人特别平易近人和体贴入微，对做好长护险工作有很强的积极性、责任感和事业心。有的大资本试图用两千万元，买断明艾康服中心的全部资产和业务，被两位女老板断然拒绝。他们认真负责、积极肯干、关爱事业的精神，也深深感动和激励了全体员工，成为推动和完善长护险的强劲动力。现实表明，民营企业并不是唯利是图和不可依靠的，他们也有道德情操和思想境界，长护险取得的成就说明了这一点。
再次，长护险有利于失能老人安度晚年。长护险通过国家补贴和民企努力，使失能老人及其家庭受到更多的关怀和照顾。护理人员要帮助老人解决吃喝拉撒等生理问题，还要与老人进行思想沟通，帮助他们解决焦虑和抑郁等心理问题。如护理员仲小妹在护理老人时，不怕脏、不怕臭、不怕累，并能开动脑筋，不断提高护理质量。她不仅能帮助老人搞好梳理和清洗等卫生工作，而且能与老人交谈，帮助老人提高表达和算术能力，使老人的生理和心理都得到护理，受到家属的高度赞誉。长护险每天的“一小时”虽然短暂，但对失能老人来讲真是“黄金时段”， 帮助他们解决了护理方面最困难和最棘手的问题，有些家属甚至把护理人员称为“救命恩人”。这一切充分说明，做好失能老人的护理工作，对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是多么重要啊！
二、上海明艾长护险的成果和经验
上海明艾居家健康服务中心是一家民营企业，被上海市民政局评定“四A”级的先进单位。他们从事长护险工作是从2017年开始的，至今已有七年之久，护理过的老人高达11000余人，包含了42个服务项目，取得优异成绩，得到老人和家属的高度赞誉。去年，他们在民政局的评估中获得94分，位于普陀区50几个同类企业的前茅。如今正在护理的老人超过1700人，而护理人员只有176人，老人与护理员之比约9:1，大多数护理员处于满负荷的状态，工作十分辛苦。上海明艾长护险的成效体现在以下方面：
第一，搞好培训。长护险对护理人员的要求很高，必须经过培训取得证书后方能上岗。长护险的上岗培训主要由政府的专门机构负责，可分为理论与操作两部分，通过考核后才能取得上岗证。在正式上岗以后，明艾自己组织的培训是每两个月一次，约三个小时，包括三方面的内容：（1）对长护险政策和医保规定的学习和掌握，使护理人员都能按规定办事，做到自觉遵纪守法。（2）有关老人救护知识的学习和操练。包括如何处理老人跌倒、噎食等突发问题，遇到急性脑梗或心梗的救助方法，以及如何提前发现和避免意外发生等。（3）做好护理工作的经验交流。如发扬先进，表扬好人好事，批评不良行为，处分违纪问题，以及研讨改进护理工作的途径和方法等。
第二，加强监管。长护险的管理十分严格，为了保证护理员按时到位，做到不迟到不早退，他们采用电子定位系统进行监督和管理。还要不定期的视频抽查和上门检查，坚决执行相关的规章制度，使护理人员无法弄虚作假和消极怠工。长护险的管理制度虽然严格，但是在执行中也十分人性化，如果护理员身体不好或另时有急事可以请假或调整时间，只要事先报备和不影响护理工作就行。此外，由专人负责做好护理档案的建立、填写和保存工作。把每一位被护理老人的情况完整记录下来，进行档案的分类保管，便于企业做好日常的统计工作和接受上级的监督检查。
第三，奖惩机制。每年召开一次评奖表彰大会，表扬和奖励先进的护理人员，宣传和发扬他们的典型事迹。其中，有五年以上护理经历的老员工获奖比例高达20%，优质服务，特殊贡献，有表扬信的员工获奖比例约为10%。对于有未到岗或受到投诉等不良行为的员工进行约谈教育，对于查岗发现的违规问题进行严肃处分和实行末位淘汰制。因为赏罚分明，有进有出，维护了护理队伍的高素质和护理工作的高质量，所以经常受到上级部门的表扬和奖励，得到被护理老人及其家属的高度赞扬。
第四，安全保障。为了保障护理工作的安全，明艾规定每位护理员都必须具有健康证才能上岗。55岁以上的护理人员每年都要强制体检，预防身体状况可能引发的安全问题。每个护理员每天都要骑助动车赶时间，跑八、九家人家，十分辛苦和疲劳，安全隐患极大。企业为每位员工都交了“四金”和买了保险，以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去年，明艾为护理人员购买的意外保险约六万多元，而获得的理赔金额高达七万多元，说明护理员不仅工作强度大，而且交通安全的风险更大。
三、上海明艾长护险的困难和挫折
长护险是一个新生事物，企业和员工都没有经历过，在成长中难免会遇到困难和挫折，需要不断总结经验教训，逐步加以调整和完善。明艾在从事长护险工作中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遇到的主要问题表现在以下方面：
第一，能够享受长护险的老人数量正在减少。在开始时，由于管理部门没有经验，制定服务对象的标准比较宽松，因此能得到护理的老人数量较大，企业的资金来源比较宽裕，因此长护险的规模增长较快。但是由于疫情造成过世老人增加，特别是随着评定标准和经费管理日益严格，使获得长护险的人数显著减少，直接影响了企业收入和从业人员的积极性。有的企业不得不通过扩大商业性的家政服务，来弥补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解决资金不足问题。
第二，能够从事护理工作的人数也在下降。由于能够享受长护险的老人显著减少，造成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下降，促使他们转向挣钱更多的家政工作。又由于上海与外地颁发的护理证书不能通用，外地护理人员要到上海工作，必须再花2000元重新参加资格考试，限制了他们向上海的流入。此外，有许多护理人员随着年龄增大，体力下降，难以承受高强度的护理工作。调查显示：女性护理员占91%（附件1：1、性别）；51岁以上护理人员占70%（附件1：2、年龄）；外地来沪的护理人员占90%（附件1：3、户籍所在地）；护理年限在5年以上的占68%（附件1：4、护理工作年限）。有些农村来沪打工的人员，由于文化水平较低，不能通过资格考试，因而难以加入护理队伍。
第三，同业竞争激烈。因为承担护理老人的数量与取得医保的费用是直接挂钩的，获得的护理老人越多，企业的收入越多，经济效益就越高，由此产生的同业竞争就越激烈。有些护理单位为了增加护理的老人，采取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和做法如请客送礼，承若各种优惠条件等，甚至冒充老人的家属前来办理转移手续。这是以利益诱惑为手段，用“挖墙脚”的办法得到护理老人，形成同业间的不正当竞争。有些企业，过去在护理员培训中互相交流经验，是为了提高护理质量，如今已演变成留住客户的专题研讨。如何解决这类问题，需要深入研究和找到合理的途径和方法。
四、改革和完善长护险的政策建议
长护险是一个新生事物，在成长过程中难免会有许多缺陷和不足，需要不断总结经验教训，加以改进和完善。因此，我们要从实际出发，合理调整政策措施，提高长护险工作的质量和效果。经过对上海明艾长护险的调查研究，我们提出以下的政策建议，供有关部门决策时参考。
第一，适当调整长护险经费中自负的比率。现在长护险每人每小时的费用是65元，医保支付90%即58.5元，个人承担10%即6.5元。这样的分担比例，对老年人是非常优惠的。为了减轻医保负担和增加护理收入，是否可以把自付部分划分成若干个等级，按照不同家庭的收入状况承担不同的比例。比如，分成四个等级，最低收入群体自负10%即6.5元，较低收入群体自负20%即13元，中等收入群体自负30%即19.5元，较高收入群体自负40%即26元。这样的收费标准，不仅所有老人都能接受和愿意承担，同时有效限制了不符合条件的老人享受长护险，而且可以在不增加政府支出的同时，较大幅度减轻医保负担和增加护理人员收入，有利于长护险的持续、稳定和健康发展。
第二，实现“护理”与“家政”相结合。按照现有的规定，“护理”和“家政”的性质不同，必须严格区分。但是，从实际出发，“护理”和“家政”是很难完全分开的，许多家庭既需要“护理”，又需要“家政”，二者能否有机结合成为现实问题。如果一个家庭需要一小时“护理”和一小时“家政”，或者一小时“护理”和两小时“家政”等，就可以通过同一个员工的连续工作来完成，分别按照不同的费用标准结算。这样，既能减少员工做一小时就要更换地点的麻烦，同时可以提高两种服务的能力和增加更多的收入，又能使需要“护理”和“家政”的家庭，实现二者的有机结合，减少多次接待员工的繁琐。
第三，解决护理员年龄增大和数量减少问题。在明艾从事长护险的员工中，年龄最大的已有61岁。随着年龄的增大，有些员工难以继续从事繁忙和劳累的长护险工作。因此，在制度上是否需要规定护理员工的年龄上限？同时安排超龄的员工从事劳动强度较低的家政工作，以解决他们的生活来源问题。当护理员工不能满足实际需要时，可以适当调整现有的录用政策。例如，是否能设立全国统一的长护险上岗证书，使外地考核通过的人员也能到上海就业，避免重复考试造成的困难和损失。现在持有人社部统一证书的比例仅占25%，严重影响了护理人员的合理流动（附件1：5、护理资格证书）。又如，是否能够适当降低护理员理论考核的难度，使那些从农村来的、文化程度较低的求职者也能进入护理员队伍。
第四，避免同业间的恶性竞争。产生同业恶性竞争的根源是经济利益，是企业希望获得更多的护理老人，以增加经济收入。是否能把老人自愿选择护理单位的做法，改成由上级机构按照企业的能力和就近原则，用统一分配的方法来落实老人的护理单位。不允许企业间拼抢长护险的老人，以遏制恶性竞争的不良行为。对护理能力强和护理质量好的企业，多分配长护险名额的做法，有利于鼓励先进和鞭策落后，促进长护险事业的长期、稳定和健康发展。
附录1：明艾长护险护理员现状调查问卷及其结果（护理员填写）
设计目的：力求分析全国资质互认与差异化定价机制对长护险行业的影响，揭示护理员跨区域执业的核心障碍与政策需求，推动构建“基础公平、区域灵活”的长护险服务体系。
内容设计：（注：问卷仅限持有长护险护理员资格证书的从业人员填写）
一、问卷设计核心内容：
1、基本信息调查：问题1-4。
2、打破地域壁垒：通过问题5-7，验证资质互认障碍（重复考证、培训差异），问题11-12，直接关联跨省收入落差与政策诉求。
3、提升专业服务效果：问题8-9，通过量化医疗护理比例、对比家政服务差异，凸显长护险的医疗合规性（如失能评估、医疗标准）。
4、定价机制科学化：问题10，选项设计指向“基数+浮动”模型，既要求全国基础定价（保障公平），又允许地方弹性调整（适应差异）。
5、政策配套完整性：问题12，“欠发达地区岗位补贴”与“全国统一培训标准”形成政策组合，避免单纯资质互认导致欠发达地区护理员流失。
二、希望预期的数据分析与政策建议
1、若问题5中，选择“否”占比高：建议人社部2025尽快实现全国长护险护理员资格统考，取消地方单独认证。
2、若问题11中，跨省工作者普遍收入下降：建议推动建立跨省服务补贴基金，由医保局统筹补偿区域差价。
3、若问题9中，“无明显差异”占比超一定比例：应考虑加强监管，避免将医疗护理违规降级为家政服务的行为，凸显长护险服务特点。
附录2：明艾长护险被服务对象调查问卷及其结果（护理对象填写）
一、问卷的基本内容
1、基本信息
2、您对护理员的服务是否满意？（单选）
3、您的护理员是否固定？更换频率如何？（单选）
4、护理员服务时间是否准时？（单选）
5、您认为长护险护理员与普通家政人员最大的不同是（可多选）
6、您对以下护理服务最满意的方面是（可多选）
7、您希望长护险改进的地方是（简答，如“减少换人”“加强康服训练”等）
二、问卷设计特点
1、精准聚焦需求：问题2、3中，直接量化服务稳定性（人员固定性、时间准时性），避免模糊表述。问题4中，以具体场景（如“康复训练”“定期评估”）凸显与家政服务的差异。
2、逻辑分层：问题5中，融合“护理员表现”与“服务特色”，即护理员服务方面（态度、技术、稳定性）和长护险制度优势（个性化计划、健康跟踪等）。
3、语言简洁：选项表述通俗化（如“紧急情况快速响应”），贴近老年人理解习惯。简答题示例引导（如“减少更换护理员”），降低填写难度。
4、负面反馈兼容：问题5中，设置“未体验到上述特色”选项，避免强制好评，真实反映服务短板。
作者简介：
陈承明：（1950-），男，华东师范大学经济学院教授，老年理论小组组长。研究方向：政治经济学、《资本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等。
李欣：（1961-），女，华东师范大学数据科学与工程学院研究员，关工委副主任，老年理论小组成员。研究方向：知识组织、推荐系统、数字人文等。
沈国英：（1956-），女，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馆员，图书馆工会离退休工作负责人，退休党支部组织委员、老年理论小组副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