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上旬,我从俄罗斯出差回来之后上班的第一天,就听闻王宝灿先生不幸去世的噩耗,心中感到惊愕和随之而来的悲痛。之后的几天中,在工作之余总是不自觉地回忆起当初与先生交往的点滴经历。
我很早就知道王宝灿先生在河口海岸学界的建树和威望。20年前,我从青岛转到华东师范大学工作,彼时先生已经退休。不过,后来在不同的场合、就不同的研究问题,我与先生之间经常会有一些交集。先生的学术功底十分扎实,性格开朗、待人坦诚。若是在河口海岸大楼、校园或是出差的地方,与先生讲起河口海岸的事情,似乎总是有谈不完的话题。即便是在退休之后,先生依旧长期活跃在河口海岸学科的一线。我记得,有段时间我所在的国家重点实验室中,一门研究生的课程找不到教师授业和解惑,已年过70的王宝灿先生鼎力相助,重执教鞭,回到了三尺讲台之上。在本世纪的初期,我与其它单位的同事组织了一个国家 科技部的国际合作计划与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的重点项目,在海南省的东部做季风与人类活动对近海珊瑚礁的影响的多学科观测。王宝灿先生此前曾经在那里做过多年的研究工作,见面的时候我向王宝灿先生求教了许多事情,他倾囊相授,将前期的工作经验和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还送给学生一本关于海南省的河口与海岸研究的学术专著。在那本书中,积淀了先生等人对热带地区的河口与海岸研究的心血与成就。
回忆起来,王宝灿先生是福建惠安人,1952年考入华东师范大学读书,毕业后留校任教直至退休,一生都奉献给了河口海岸事业。曾几何时,先生的足迹遍布祖国的南北,致力于建立和完善具有中国特色的河口海岸动力地貌学科体系,参与组织和筹建了我国地球科学领域的第一个涉海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先生执教数十载,呕心沥血,为国家培养出河口海岸学科的栋梁之材,如今已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王宝灿先生生前也曾多次获得国家级别的殊荣,其中包括“光荣在党五十年”与“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成为我辈仰慕和学习的楷模。
至今,闭上眼睛我都能够回忆起先生留在走廊中那豪放的话语与爽朗的笑声,在讨论河口与海岸的学科问题时的激情,以及那略带沙哑的普通话中夹杂的客家口音。其实,教授对学生的影响岂止停留在课堂之上,言传、身教将大学的文化深深地烙印在晚辈的成长之中。
在告别仪式那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雨,似天公垂泪送别先生。其实,河口与海岸学科的发展具有很强的传承性。我们今天能够在世界上的热带地区开展跨国界的河口与海岸合作研究,要感谢像先生这样的一代代前辈铺就了可供拾级而上的台阶、打下了扎实的基础、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倘若前辈当初有我等今天所拥有的环境与设备,河口与海岸科学的发展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仅以此表达晚辈对王宝灿先生的哀悼之情,终有机会道出当初在先生面前不曾表达的敬仰。
(作者系河口海岸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教授)


